诛玉(二十四)

润玉怒不可遏,眼神若是能幻化为刀子,旭凤已被他千刀万剐了。
“你凶什么……”旭凤的眸光愈发迷离,为表退让,将锁紧他右手的姿势,改为分开他的手指,与他十指交握;指腹粗糙的茧摩擦着他的掌心,“不想玩猜谜?”
润玉偏头,不予理会。
“好吧……不玩了。”旭凤作罢,但没有放开他,沮丧地说,“你知道吗?有件事,你做得特别好,你的目的完全达到了……”
润玉全当这人是疯子,一个字都不愿听。
“就是……”旭凤神情困苦地闭上眼,冷静了良晌,再张开眼时居然喊着泪,水光蓄在发红的眼眶里,像走投无路的困兽。
“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。”旭凤扳过他的下巴,声音抖动不止,“我上战场之前,用剑绞碎那些杂碎心脏的时候,还有割下月矢族那小子脑袋的那一刻,脑子里想的……全都是你!”

润玉被迫直面对方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至少是读懂了旭凤眼里的渴求,他不是木头,也曾动过情、爱过什么人;他理解那种感受,可是他理解不了旭凤。怎么可能呢,旭凤最爱的是锦觅,他付出那么多,做尽了下作轻贱之事,就是为了让旭凤尝尝被挚爱拒绝,被憎恶、被抛弃的苦楚。
怎么可能呢。
他还处在震惊与惶惑之中,旭凤却已经厌倦了他的冷淡,并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彻底的失望。
“我认输了,润玉。”旭凤哭过之后,又换上那副目中无人的面孔,散漫不经道,“这回你赢了,开心了吧。”
说着,急躁地剥下他的长袍,单手为自己卸甲宽衣,露出肤色略深的胸膛,肩臂肌理线条精壮结实;旭凤的心口有处未愈合的疮疤,结着蓝色冰晶。
润玉慌得声音变尖,还要压住音量道:“……你干什么!不行!枝儿还在!”
旭凤置若罔闻,埋下头咬开他交领的衣襟,“现在轮到我开心了。”

润玉一心紧张女儿,扭头看去,渺枝抱着枕头睡得面颊红润,呼吸匀稳,没有被吵醒的迹象。
旭凤刚拆完他的衣裳,眉头一皱,审视他道:“这是什么?”
润玉感到左胸被人狠掐了一把,惊痛得回头,只见旭凤捏着他伤痕累累的乳首,挑眉看他,“你给我解释一下?”
他给渺枝喂过血以后,刻意没有管胸上的伤口,想横竖没人看得见,第二天会好的……但旭凤的诘问他不能接受,就好像把他当作不贞的妻子,要他认错和自证清白。
这种屈辱好比拿浸了毒液的鞭子抽他更为不堪。
“与你何干?”润玉顶回去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来管我……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旭凤重复了他这句话,点点头,“好,今天就让你长记性。”
接着天旋地转,润玉被人翻过去趴伏在床——旭凤搂住他的腰,让他跪起来,手顺着他的腰窝摸到腿缝,像抚弄一匹雪白的光缎,只是那腰肢和腿根过于清瘦,旭凤揉了两把便觉乏味,手指来到他丰润的臀间,直入正题。

“你也就这点本事!”润玉的左手被缚,右手被人扣着,头发顺到一侧,乌亮的发尾扫着床面。“坑杀战俘、逼奸兄长、残虐不仁……你就是个寡廉鲜耻、丧尽天良的禽兽!畜牲!”
“牙尖嘴利。”旭凤在他的臀上掴了一掌,“我不奸了你,都对不起你这么骂我。”
纵使嘴上骂得凶,可真当被怒张勃发的性器抵住臀瓣时,润玉还是不由得一抖;他扬着纤长的脖子,背脊紧贴后方滚烫的身躯,咬牙说:“旭凤,你最好把我弄死。”
“兄长这话说的,我怎么舍得呀。”旭凤箍着他的腰,挺胯凶狠地撞进他的体内,穴口与内壁同时撕裂,鲜红血沿着他腻白的大腿内侧淌下来,蜿蜿蜒蜒滴落在被褥上。
润玉痛得眼前一黑,张着唇,无声尖叫。
“我就是不懂,”旭凤就着黏滑的血水在他体内抽插,胯骨撞上他的臀肉,“你说你连孩子都生过了,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?”
像被人拿一把刀,从尾椎骨破开,尖锐的痛直击天灵感。润玉手脚发软,全身骨头都快撞散架了。

“我看你这样子,我不在的时候,你也没少跟别的男人睡啊。”旭凤的手探到前面揉他的左胸,未愈合的咬伤被暴力蹂躏,渗出细细的血丝。
“你不说他是谁,是想让我猜?”旭凤一面强暴他,又靠他耳边喋喋不休,“……其实我没那么小气,你是天帝陛下,左拥右抱有何不可?我不会去找他们麻烦的。”
“我就想知道……是谁有这份福气,能入陛下您的法眼?”旭凤的语气勉强能称之为撒娇,“哥,告诉我嘛。”
“没有……”润玉脸色白如凝霜,唯有眼眶留有极浅的淡红,摇头道,“没有别人。”
他微弱地说:“是渺枝咬的。”

旭凤仿佛是突然才长出眼睛,终于看到睡在床那头的女儿。——他停了动作,但仍和润玉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,恨不得把怀中纤瘦的身体融化,变作自己的一部分。
“她都这么大了,你还给她喂奶?”旭凤又按了按润玉的胸,那么平,不像有奶水。
润玉浑身都疼,眉头再未舒展过,抿唇道:“她是喝我的血长大的。”
旭凤愣住,“什么?”
“跟你没有关系。”润玉放弃挣扎了,软绵绵地靠着他,“你赶紧做完,然后滚远些。”
然后闭上眼睛,假装自己是具死尸。
旭凤潦草地冲刺了几下,退出他的身体,将精元射在他的腿缝间,那片皮肤上血迹斑斑,红白混合的浊液顺着膝弯淌过小腿。
润玉脱力躺倒在被子里,连根手指也懒得动一下。

旭凤披上衣服走到渺枝那头,并起两指触探女儿的眉心,惑道:“她的灵根怎会如此孱弱?”
润玉静默了片刻,坐起身来,说:“早产。”
旭凤:“然后你就用血喂她?”
“不然你要我如何?”
“你该去找我。”旭凤叹道。
润玉轻声笑了,垂下头去,他不自觉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耳朵,指尖来回摩挲耳梢,神情恍惚地看向别处。
旭凤不知做了什么,额间显出一团赤金色星芒,那光随着他手指牵引渡到渺枝的头顶,沉没进她的乌发。
渺枝的眉心亮了亮,可惜她浑然不觉,只翻了个身继续睡着,娇柔的脸颊陷进松软的绒被。
润玉目睹一切,意识却犹如游到天外,当他恢复些许知觉之际,是被旭凤重新拢进了怀里。

“谢谢你,玉儿。”旭凤抱着他,下巴抵着他的前额,“我们的小凤凰长得很好,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;我抽了我三分之一的火灵根给她,以后她不需要再喝你的血了。”
“她和你没关系,她是我的小凤凰。”润玉说,“你还要做吗,我可以让你随便玩,就当是报答你救我女儿。”
旭凤:“我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嗯,你是良心发现,决定补偿我受这身皮肉之苦,我接受了。”润玉自嘲地笑道,“但我不是妓女,下次你别再这么做。”
“润玉,你非要激怒我吗?”旭凤低眼看他,“我来找你,是真的想你了……你每回都对我没好脸色,我才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遭这些罪,是因为你看得上我,而我不领情?我不识好歹所以活该?”润玉反问,“那我要每次见了你,都笑脸相迎,对你有求必应吗?在明知道,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情况下。”
旭凤问:“你认为,我是怎么看待你的?”

“……”润玉回避地别过脸,不答。很早以前,他就有了答案,旭凤不爱他,不可能爱他;即便他做到了千依百顺,来者不拒,在旭凤眼里,他也只是个自甘下贱的玩物,可以随意糟践。
旭凤看穿他所想,道:“我没有看不起你,从来没有。”
“这天底下,只有你不配说这句话。”润玉始终看着其他地方,“你是没有刻意看不起我,你只是……看不起所有人。”
“不过这并不是你的错,谁让你有那么一位母神呢。”
“我母神的错,我愿意代她偿还。”
“没有意义了,旭凤。”润玉疲倦道,“无论你做什么,我娘都不能活过来,我也没办法假装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
“可是我喜欢你,不管你是恨我还是爱我,我都喜欢你。”旭凤说。他打记事起,就很喜欢兄长,他记得他们一起做过的每件事,喝下的每一滴酒,下过的每一局棋,每一次并肩作战、畅快欢笑……他对润玉的喜欢,没有在任何一刻消失或中断过。
哪怕是兵戈相见之时,他也没有停止过追忆那些美好岁月,他无数次劝说润玉,你我手足情深,你是我的兄长;然而润玉总是以最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回应他,似乎他的喜欢、他的记忆,只是些错觉和痴心妄想。
为什么会这样?旭凤想了很多年,终于明白,原来是出生便错了;因为他是荼姚的儿子,所以在润玉看来,他的谦让是施舍,他的执着是剥夺。
“可是我喜欢你。”他又说,说完觉察喜欢二字不够重,改口道,“我爱你。”
“你以前,也很爱锦觅啊。”润玉总算愿意抬头,和他对视;那目光是他从未在润玉眼中见过的,好似眉目浓艳的画中仙,工整美丽,无悲无喜。
“旭凤,你的爱,一文不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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